Slow Walker

✨开学长弧✨
“I am a slow walker, but I never walk backwards.”

我希望我所描写的,是一份平淡。

【石切婶】错过

审神者好容易回来一次,本丸的付丧神来不及叙旧,便被告知本丸即将被政府回收的消息。

“我,预备辞去审神者这一职位,返回现世结婚。”她垂眸浅笑着,语气中只存在被爱神青睐的庆幸。先前紧围审神者,争相嚷着表达思念之情的付丧神们,此刻竟多一句也讲不出来。

回来那日正是二月末,几年前栽下的樱花苗儿如今稍显姿态,吐了肉眼可观的花苞苞,甚至有些耐不住性子,趁早露了半张脸来,小心翼翼地,任由幽香四溢。昨个半夜又纷飞了场雪宴,石砖路上盖着薄薄一层雪被,上面印满粟田口家孩童玩闹的印记,也不乏早起饮茶闲谈的某些付丧神的足迹。晨阳倾斜射来光线,由枝丫随意剪割。审神者正是这个时候,着一身雪白衣裳返回,融在了雪地里,分不清轮廓。

付丧神们这才注意到,主公眉间多了几道歪扭的横竖,好似小孩儿恶作剧刻下的,抹不去。她向来懒于整理的及腰黑发,此刻也挽了大方的发髻,一根银别针束好了它。虽然听不大出来,可她声音确确加了时间的厚重,仿佛此刻吐出的话语,是隔了数十年才到达的。

人类的衰老并不是一瞬间的事,它潜移默化,每逝去的一秒都是剥削,精雕细琢,只为完美呈现这幅衰老模样。之所以会认为衰老是一瞬间,不过是当事人总以最初的记忆抵御时间的雕刻而已。待真正正视了这变化,才会感叹白云苍狗。

“也是个老大不小的人了,”没在意气氛骤然窒息,审神者继续说着,“我的灵力也日渐枯竭,就算没结婚这事儿,再没几年也还是要辞职。”

风轻云淡,只是叙述家常事般的语气,虽说减缓了离别将近的感伤,可更平添了份不在意的酸痛。付丧神们并不言语,或低头瞧着碎光的移动,或饮下一杯接一杯的无尽的温茶。风骤得大了,裹了些残雪冲进了屋内,审神者起身关了格子门。

“是怎样一位人呢?”

先开口的,是石切丸。一如往常的那般淡然,深潭般无波无惊,隐隐少了似春风的柔意。他面上带着笑意,嘴角那两点却怎么也勾不起来,于是表情些乎怪异。

审神者闻声偏了点头望向他,忽闪几下眼睛,又撇过脸去,莺啼似的回答:“该怎样说呢……是位极好的先生,虽然长我近十年岁,可待我不似父亲更似丈夫。雨天会记得帮我捎着伞,大热天也不忘领我走树荫底下,出门约会,也总替我安排好了,也懂得平衡我俩间的不同……嗳,尽说些有的没的了。总而言之,他这周末向我求了婚,我也没理由拒绝。”

她再次转过身子来,双颊烧了一片,在昏暗的室内看得很不显眼。眼又是低垂颤颤,遮不住眼底溢出的点点星辰。任是个有血肉之躯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副模样是何时才该有的。

“那——真是放心了。”石切丸放下了还剩一口的茶,小声而轻柔地说道,“离了我们,换正常人的活法活着,挺好。”

他还是再次拿起那茶杯,将最后一口凉茶咽下。

“是呢。”审神者的回答声,依旧那样脆脆。

也并非是伤感,只是在见着自家主公那样女人的模样,晃晃勾想起了以前的些事情。谈不上太珍贵或者值得记忆的事情。石切丸在咽下凉茶时,感到仿若咽下的并非是茶,倒是孟婆沥血熬的汤。过去的,有的没的,一股脑儿似走马灯跑了起来。

主公在初见自己那会儿,脸颊也是这般烧红,少女特有的绒黄肤色被灼得粉红粉红,见着自己,张了几次口,吐了几个音节,才连贯地说出话来:“是我第一把大太刀呀。石切丸?好名字。替我切开以后路上所有碍事的垫脚石吧。”;再不久,待安顿好了起居,她便常常踮着足尖,屏气走近自己寝屋,却也只在格子门外转溜,念上一遍接一遍的自己的名,又屏气踮脚离去,有几次撞见了,她也不惜烧红了小黄脸,硬是编织出一戳即破的谎言;她成人那年,更是半夜三番闯进自己寝屋,光明正大顶着怕黑这一理由,挤着自己睡下,每早醒来,总是见着她烧红了脸装睡着。

倘若主公没遇到那位先生,自己倒算是最习以为常她这副模样的刃了。石切丸叹了口气,脑内的走马灯随气而出,消失在成雾的白气中。

不过是些过去的,有的没的,不值得珍藏甚至记忆的,罢了。

审神者走的那天晚上,石切丸照例巡查了本丸各处。这是作为近侍的职责,更是作为这座本丸主人最器重的付丧神的应职。二月的风还没有温柔似梦乡,寒霜在树梢打着呼噜,一个惊醒,已经摊作地上几点冰晶。

他见着审神者,是寻着愈来愈烈的酒味找到的。果不其然,雪白衣裳的那人正把玩一只瓷白酒碟,左手旁,端正摆放一白酒壶。石切丸认出,酒壶上镌刻的刀纹是次郎太刀的。

“晚上好,石切丸。”审神者声音就如同坠地的冰锥那般清脆,难免带着时间的厚重。她不再把弄酒碟,而是将其与那白酒壶一同推得远远,腾出来一份空间,直招呼来人坐。

待石切丸坐下,审神者才再次开口:“天一亮我就得走了,那位先生不知道我是审神者这行的,今天来这儿,还是骗他我去朋友家晚一天的。”

兀地,石切丸忆起了绒黄脸庞烧着了的主公,扯着蹩脚借口的模样。

“他跟你,算是挺像。都是遇事不慌不忙的人,搞得我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他又忆起烧红了脸的主公见着他负伤归来的模样。

“对,和你一样的。他对什么人都很温柔,但对我,总是温柔里又带了点什么。”

石切丸屏住了气息,不愿再回想记忆角落里的什么。

“石切丸,我是真的喜欢他。不想错过他的那种喜欢。”审神者忽然笑了,是新生婴孩第一眼见着了花与阳光的那份欣喜,带不着半点的虚假。没人——就算是那位先生——也从未听见过这样无拘束的笑声。

“石切丸,我对你的喜欢,大概是错过了也不可惜的吧。”

End.

【典婶】雷雨

>注意
爽文,没剧情,没文笔
OOC很多,真的,虽然是我理解下的大典太……
(手机lof吞排版)

-Starting.

他在雷雨天时,总独自坐在木廊上,将鞋尖探出屋檐的庇护范围,默声静坐至雨停。
在看什么呢?或许并非是在看什么,只是习惯在这般阴沉天打坐思考罢了;那么,在思考什么呢?审神者返回卧房途中,瞧见了那样与世隔绝的大典太光世,不由驻足疑惑。她正意欲开口唤他名,却因他来者皆拒的神情,生生咬回即要溜出唇缘的音节。
雨骤得大了几分,击落于碎石铺就的砖地,推挤开企图阻拦的阔叶,坠眠在奄奄一息的半谢的花儿,奏出急缓高低长短不尽相同的调子。
风裹了些胆儿大的雨,横冲直撞进了木廊。雨点顺势侵入木板间隙,渗入纹理之中而消了踪影;势头更猛的,直直冲在了纸格门,留下个圆点又不知去向。
审神者被这般攻势打了个措手不及,裸露在风雨中的耳节节降温,她急忙抬手挡雨,却也因此打湿了大半臂膀。审神者颇为灰溜溜地擤了擤鼻涕,捏着鼻尖,预备回房取暖。
回头时,她瞥见了即使这般雨势,也依旧不为所动的大典太光世:他朝外的黑衣是浸了水的深色;掩过右眼的发,已无力湿遢在侧颜。可大典太本人呢,却好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自有安泰。
操心的家伙。审神者嘀咕着。她踩着浸水的木板踏踏远去,不过多时,又踏踏踩水归来。怀中多了两衾薄被,手上也端了一只茶杯,腾着温意雾气,其中隐有姜香。
廊外忽地一道亮光闪去,姗姗来迟的是如倾洪雷,一瞬暗了天色,沌了地景,也恰恰好掩了审神者去来的脚步声。
“喂,阿大,”审神者低低唤了一声,瞧着对方没甚反应,便吊了嗓子再喊了句,“大典太光世。”
“······!”淋雨的人儿好歹是从雷声余音边缘寻到了审神者的唤声,偏头正巧撞上对方直冲冲的眼神儿,没由来地打了一个激灵。
“喏,热茶。”审神者皱眉瞧着他那副受惊模样,没甚好气地把茶杯放在了他手旁。大典太光世低声了句什么,审神者拨尽雨声也没能觅到,索性当它是道谢。
她在把薄被递给大典太光世时,就开始后悔把那杯热茶给他了:大典太接过被子的手是自掌心而发的温热,指尖还染上了陶杯外层的温度。而审神者,仅有指节残留了茶的热度。故而,当她见着大典太毫无保留地将热茶一饮而尽时,内心难免小有不满。
“你可真是绅士风度。”审神者忍不住讥讽着,她不大了解何为绅士,可也从西洋修学归来的家中几位兄长那儿断章取义了一星半点,显然,取的义倒是大差不差。
大典太光世第一次听说绅士一词,更不懂何为绅士风度,却也察觉自家主公似乎些许愤懑。可愤懑什么?他实在搞不明白。搞不懂,他便不知从何开口;不知从何开口,又引得审神者一阵咬牙切齿。
审神者瞧见大典太光世的拘谨模样,又是满脑子烦闷,她索性撇过脸去,专心致志盯着雨幕。电闪雷鸣只有一阵子,如倾大雨也逐渐安顺,化为绵柔细雨为万物重上色。
第一次见着大典太光世那会儿,大概也是这样的大雨。审神者兀地想起那时场景,但仅存的印象只有突如其来的暴雨,和大典太本人那副让她见着便恼火不已的颓态。暴雨记忆早已如同其他无关记忆一起堆积生网,唯独那份恼火极好地维持至今。
终日对自身的强大惶惶不安,唯恐这份灵力使自己再次遭到封存,甚至鸟儿都不曾停留。审神者总以为大典太光世本人自显世后,没有一日是不活在恐惧之中,恐惧中杂有孤独,是即使自家兄弟也无法将其排遣的孤独,是遭受了经年打击后凝血而成的孤独。
明明只要好好接受自身的强大,这一切便能迎刃而解——不是?
审神者瞧见雨势愈发弱了下去,又感到这般干坐着实无趣,于是叠起薄被,意欲起身。转身时,瞥到了大典太光世欲言又止的神情,又故意磨蹭地几番拿起茶杯几番放下。
“您这就走了?”他声音是青年韵味,较其气质,年轻上不少。
审神者听出他言语中的几分怯怯,皱眉答道:“是。怎么,要我陪你?”
“并不是······”
“我想也是。你要真想找个人陪,就不会自己单坐这儿了。”
语罢,二人间气氛忽然压抑。大典太光世愣着了一会儿,不多时便又转回身子,再次无言面对细雨。审神者明知自己话中露的锋芒太利,却拉不下脸来再说些缓和气氛的什么俏皮话。走,显得无情了;不走,俩都不会说话的人只能干杵着。廊外的雨愈发稠密,隐着焦虑的幽香。
“啊。”
没等着审神者考虑完决定的结果,大典太光世突兀地惊讶了一声。审神者瞧见他略带欣喜的面庞,生了几分惊讶与好奇:这家伙不也是有不丧的时候吗?他欣喜什么?
她偏头望向庭院,只见一团小小褐色,几近被雨色吞没。是麻雀,湿哒哒一身的麻雀,正彷徨在由雨织成的迷网间。它低低啾着,像是呢喃某位同伴的名字,怯怯而又坚定。
大典太光世兀自起了身,无所顾忌地单身入了雨阵,黑衣瞬间呈浸了水的饱和色,每一次抬足,都能扯起似沼雨水一连。他只这样无言走近那麻雀,约三公分处驻了足。极小心地单膝跪下,怯怯伸出左手。
麻雀早在他欲来之前,便有展翅飞离的迹象,奈何羽翅沾了雨水,怎也飞不起来。待见着大典太愈走愈近,更战栗不已。
与其对比,大典太反倒顾不上淋雨,而只一性子地兴奋,他伸出的手也在微不可查地颤颤着。
瞧嘛,这样子,多可爱。
审神者疏开眉头,极别扭地笑了。
“喂,阿大,”她不管淋雨那人听不听得见,直冲冲地喊着,“我去拿伞——啊,要不要拿条毛巾暖和那鸟?”

-End.

【末日企划·前田线】第三章 同行

企划请走 @末日企划主页 

邀了歌仙婶 @昼央 玩儿!不太擅长莉莉这类性格的孩子,大概没有写好pxp



>前言

照理的深夜周更,26号更新时间线,我大概还得再拖几章……努力改掉自己专挑废话讲的坏毛病!


>注意

  • 私设审神者

  • OOC少不了

  • 自……自家前田,有审神者前主


>目录

第一章  危机初现

第二章  突破

 



-Starting.



 


三、同行

山洞不浅,却也刚刚好能让午阳挤进。莫悲切走在前田藤四郎后面,直揉着肚子。洞尽头是一摊灰烬,浅浅覆盖残余的树枝,有食品包装零星散落其四周。

莫悲切认出了那包装,是她不太喜欢的牌子,那家的饼干总让她想起“味同嚼蜡”这词。肚子不适宜地再次叫嚣饥饿,前田藤四郎止住了前进步伐,偏头望向莫悲切。

“主公要吃一些食物吗?先前的人好像遗了些没带走。”他指向已拆开的包装袋旁,地上齐齐排着些许条状物体。

莫悲切未立刻作出答复,只是上前拾起其中一块,撕开后递于前田藤四郎:“你先吃吧。背着我跑了这么远,更要补充体力。”那语气带有几分做作,可也真切切融了几分关切于其中。

前田藤四郎怔怔瞧着直冲自己的食物,一时不清楚是否应该接受,欲张口推辞,却被莫悲切直接塞上嘴。粗壮条状物来不及吞咽,生生堵在了食道入口,他吐出未进喉的部分,猛咳了好一阵才稍稍缓解了咽喉的不适。待泪眼汪汪瞧向始作俑者,只听见对方喃喃嘀咕什么:“看来吃不死。”

我原来是试毒的吗?前田藤四郎勉强咽了口唾沫,不禁苦笑起来。莫悲切没顾得上安慰此刻内心颇受伤害的前田,赶忙将剩余的食物一一捡起,逐一撕开,逐一咀嚼吞咽,逐一将空包装袋垒起。才不过几分来钟,便已全数解决。食毕,她惆怅若失地以顺时针方向轻揉小腹,忽然面向前田藤四郎,极委屈地说道:“没饱。”

洞外窸窸窣窣传来雪靴陷入雪地的哀鸣,间杂耳语般的交谈声。莫悲切沉浸于半饿未饱的惆怅中无法自拔,前田藤四郎却以军人的嗅觉察觉出播散在寒气中的熟悉气息,那是他进山洞前寻而未得的。他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子,左手覆上腰侧的刀,摒起气,后影笼起了毫无发觉的主公。

不几时,雪靴的哀鸣兀地转为山洞回音,如滴水般短促,又似鸦鸣般宥长。莫悲切如梦初醒,正预备提醒前田藤四郎,却发觉对方此刻神经紧绷,浑然已是上弦之弓,只待来者显身而射出利箭。

洞口处的脚步声忽然疾了,却又极难琢磨地戛然而止。至此,除却愈发沉重、辨不清究竟是我方亦或敌方的呼吸声,小小一洞,又是往日沉寂的模样。莫悲切听见一轻声,像是金属相碰。借着午光,她瞧见了前田藤四郎腰间的反光。

“看身形,应该是粟田口家的短刀吧?”忽然一男声划开硝烟弥漫的寂静,那音浑厚圆润,咬字吐句甚是清晰。莫悲切兀地想起历史书上某位文人雅士的模样,不自觉将那形象与这音联系在了一处。

长吁一口气,前田藤四郎不再半伏身子眯起眸子,将刀回鞘,再抬头时已然是一副欣喜模样。

“是歌仙兼定先生,与我同是刀剑付丧神。我就说怎么气息那么熟悉。”预备赶去洞口前,他简单解释给莫悲切,同时抱以不容置疑的笑容,“是可以信任的人,主公。”

语罢,他转过身,以莫悲切未曾听过的愉快语调欢迎来者。或许是逆光呼喊着,孩童音因此染上了昏暗几片光,于十二月的凉意中跃动。

莫悲切怔在原地,瞧着那消失于洞口明媚光线之中的背影,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骨髓中泛着无助的泡沫,使她想大哭一场,想扑在那孩子怀中,只为感受他的体温,用自己的泪水将其着色。

来不及让她细细咂摸这份无助,三道人影便穿越亘古不变的古远之光踏步入洞,领头的自然是前田藤四郎,身旁两位也自然是陌生面孔,其一的少女娇小个头,金穗般的发服帖着耳,根根带有傲气;她并未过多关注二位付丧神的寒暄,而是将注意力全数集中于莫悲切。莫悲切这才注意到那眸子是如宝石洁莹的绿。

少女的宝石眸子敛着敌意,莫悲切眯起眼,尽可能使自己的灰眸像大型猫科动物锁定猎物般极具侵略性。二人手无寸铁,却同样拥有将虚无之物化为利刃以捍自身的能力。仿佛是察觉出了空气中难以言喻的微变,二位付丧神停下了谈话,望向了各自的主公。时间仿若凝滞。

“啊——尚未介绍。这位是我的主殿,莉莉。”被称为歌仙兼定的男性率先发言,面带笑意,“莉莉·怀特。”

前田藤四郎赶紧接下话柄,小跑至莫悲切跟前,轻声介绍道:“这位是——”

语句至此便无下言,尾音无限回荡于山洞内,前田藤四郎此刻面露窘色。莫悲切低头,疑惑看向自家付丧神,却刚刚好撞上对方求助的眼神。

对了,我还没告诉这孩子我的名字。莫悲切暗暗咋舌,顺势接口:“叫我阿莫就够了。”

相互介绍了身份后,又一次陷入无话可谈的死寂。好巧不巧,莫悲切再次于腹部表达需求。此声生生推动了冻凝空气的流动。

“……阿莫,要吃果子吗?”名为莉莉的女孩儿沉默许久后,忽然轻启其口。说着,便将几乎满怀的树果草莓匀了小半出来,前田藤四郎缓了窘色,上前接了来。在递给主公前,他先是试了一大口,咀嚼吞咽又待了一会儿后,才转移给了莫悲切。

“真是帮了大忙了,家主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进食,进了这洞才用你们遗留下的食物果腹。现在又给了我们这么些果子,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太麻烦了。”前田藤四郎说着,边盘腿坐下,伸手接过歌仙递来的果子,又将其转移给了莫悲切。

“我够了。”莫悲切抓了一掌果子,塞回前田藤四郎手中。付丧神扑扇着眼睫,忽而浅浅笑来,接过果子,不急不缓全数吃尽。

“阿莫接下来准备去哪儿?”饱腹足意后,莉莉轻声发问。与她紧邻的歌仙兼定也望向莫悲切,眸子笼着些许雾气。莫悲切避开那双如雾的眸子,正正对上莉莉的宝石眸子。

“……B市,我家在那边。”无言语好一会儿,莫悲切才启口作出答复。她喜欢就这样盯着那金发女孩儿祖母绿的瞳仁,透过那宝石般的屏护,隐秘其中的坚毅可略见一二。莫悲切喜欢看得见的存在。

“这样呀……”莉莉忽然收回视线,转而垂首,似呢喃地说着,许久,才又抬头问道,“我也刚好想去B市整顿整顿。阿莫,要一起走一段路吗?”

莫悲切感到口腔内树果的清凉气息愈发浓烈了起来,甚至带有黏腻的粘力使得自己开不得口。面前少女的那双眸子此刻也失去了魅惑,莫悲切懒得再看向她,反倒瞧向了垂耳聆听对话的前田藤四郎。前田藤四郎见着主公没再搭话,抬首意欲探看情况,又撞上她的目光。无需言语,他明了主公的纠结所在。

“若有歌仙兼定先生同行,即使遇上溯行军,胜算也比我一人单打独斗大得多。主公意下也是如此。”前田藤四郎含着笑意代答道。

“既然要走,就趁早吧。”莫悲切啐了一口,好歹说得出话来了,摇晃着起了身,“天色不早了。”

歌仙兼定望着莉莉正用小刀在路经的树上刻画什么,本以为只是自家主殿某种癖好罢了。但对方以其不懈与认真生生动摇了他这份想法。

“我们应该顺着溪流下游走,那才最保险。你这样刻画记号,等我们迷了路返回了回来,只会陷入自己布下的圈套。”莫悲切走在歌仙一行人前头,满腹牢骚抱怨道。

意见的分歧产生于二人对于行走路线的规划:莫悲切主张沿溪流向下走,而莉莉则坚持穿越层层密林觅得出路。

二人固执己见,纷纷搬出浑身解数以得对方的认同。莫悲切尝试以其半吊子的由求生纪录片而来的知识告诉莉莉沿溪流行走的有利因素,莉莉·怀特则暗示外带些许明提自己曾与父母多次野地探险,其中学得的经验远比所谓纪录片明智上百倍。历经数时,二人仍旧争执不下,她们于是决心赌上荣誉,以剪子石头布证明自身说法的准确性。

第一局,莫悲切透过祖母绿的眸子偷窥到了莉莉的意图,怀着得逞的暗笑轻松获胜;第二局,莉莉一个喷嚏误导了莫悲切的判断,她将眸子透露的信息错认为了其相反一面;第三局,二人显然更为严阵以待,莫悲切再偷窥不见眸子深处所隐着的信息,只得依靠自身运气,却因紧张出了快手,莉莉说时迟那时快,一锤敲定了真正的野外生存者为何人。

“公平对决,既然输了,就不该再抱怨。”莉莉·怀特刻完又一个标记后,只淡然对着莫悲切的方向说道。

一行人走在毫无差别的密林深处,光线所不及之处。莫悲切察觉,并非是光线不及而导致自身昏黑一片,而是整个世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遁入黑夜。有蝙蝠此起彼伏叫嚣着盘旋密林上空,透过层叠的枝叶,能瞧见它们猩红的眸。莉莉不自觉加快了前进脚步,引得莫悲切也倏地紧张了起来,几乎不择路地前进着。

前方探路的前田藤四郎忽然间驻足不动,在听见后方急促脚步逼近时,只嘘了一声:“有大概四——不,是八体溯行军正向我们这儿逼近。”

“追着我们身上的血味来的?”莫悲切也停下了脚步,喘着气,低声询问道。

“不晓得。有可能单纯是主公您和莉莉大人引来的。”

引来。莫悲切默念了这词一遍又一遍,不由心生凄凉。

“我们走这儿。”莉莉从后方赶来,大口喘着气。即使黑夜为她笼上朦胧面纱,莫悲切也依旧看出了她面色红得过分。没来得及发问,对方便扯开步子向预定方向的旁侧奔走了起来。莫悲切怔了会儿,才被前田藤四郎拉着奔跑,以至于不必与前方二人离散。莫悲切恍然想起好友,竟发现其面庞已在脑海中模糊不成型。

“所以我就说该沿着溪流走。”莫悲切在跌跌撞撞中仍不忘彰显自身的未卜先知,“这样为了躲避乱奔,还不是迷了路。”

“活下去就够了。”前田藤四郎头也不回地回复。

在第三个岔路口处,莫悲切和前田藤四郎终于追上了歌仙兼定。对方怀里是均匀呼吸的莉莉·怀特,仿若气力耗尽而稍作歇息的小猫。莫悲切此刻更确信了几时前她脸上不自然的红晕是因何而起。

“似乎到了出口。”前田藤四郎搜查完毕后,忽然对莫悲切如是说道,“从那边的林子外看得见路。”

“路上还有些车子。暂时没有发现溯行军。”末了,他补充道。

莫悲切偏头望了望未有苏醒表现的莉莉,耸耸肩:“歌仙兼定,我们开路,你跟上来就行了。”

纵使有前田藤四郎陪伴在自己左右,莫悲切仍习惯于将自身匿藏于灌木丛。既是缺乏安全感,更是习惯使然。愈临近出口,树干分布便愈发稀疏,朗朗月光如注倾泻于柏油路,莫悲切一时无法适应这份光亮,脚步愈发踌躇了起来。她瞧着这仿若无尽头的大路,意外感到熟悉。忽然肩部被什么生物一撞,惊得她又一次失去调控音调的能力。

“阿莫,意外胆小。”

祖母绿的眸子于今日的月色下更是洁莹,莫悲切甚至无需刻意越过屏护,便能看清其中的纯质。莉莉·怀特烧退了些,却依旧面露倦态。她有气无力地发表看法,但没等到莫悲切回复,便兀自径直走向了马路中央。

“主公——”正于马路边缘探视敌情的前田藤四郎忽然一个箭步冲回莫悲切身旁,“那群溯行军来了!”

莫悲切没来得及听见他的后半句。蛇骨型的黑雾衔着柄短刀正朝她耳划去。再接着,便是足以震破耳膜的刀刃相碰而产生的共鸣声。

耳角,于十二月的寒风,逐渐温热了起来。

-TBC.

【末日企划·前田线】第二章 突破

>前言

企划请走 @末日企划主页 

企划最龟速的我xx,码文慢而且假期少,这一篇本来预计带歌仙婶,结果实在太长,就预备放在第三章了。(哭唧唧给昼央道歉)


>注意

  • 企划文

  • 原创审神者(莫悲切)

  • OOC不可避免

  • 流水账式文笔,超脑壳痛式描写

  • 本文前田有审神者前主


>目录

第一章  危机初现

第三章  同行



—Starting.




这里是哪儿?

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昨夜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莫悲切依稀忆起了几小时前的血腥,不由冒出诸多疑问。后颈在挺直脊背时隐隐酸痛,食指轻压,痛感更加一倍。莫悲切吃痛地摁遍后颈,估摸着其形状似长条矩形,她再次回想晕去前的事情,自然而然,那蜷缩于展柜的男孩的印象浮现于脑海。

鼻孔处哼出两团白气,莫悲切暂且忘记对方于危急关头救了自己一命,而愤然他竟下手如此不经心。以致自己现在都不敢随意偏头。

可那力道,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吗?莫悲切缓了愤懑之情,不禁疑惑了起来。

头顶忽地闪过一道黑影。是只鸟儿,通身黑羽,橘红的喙半张,正发出尖锐鸣叫。莫悲切霎时止住了思索。她尽可能避开身旁灌木细枝,缩起脖颈,缓缓弓下腰。几乎下意识地,莫悲切蜷起了腿。膝盖微不可查地发出骨节交错的咯哒音,如同生锈零件般艰难转动,右脚踝处同时也传来了痛感。莫悲切忍不住吃痛一声,又瞬及咬紧了下唇。神色凝重。

偌大树林,纵使一节小小音符,也会被无限放大扩远。莫悲切清晰听见自己叫声的回音,她因此止住身躯,更不敢轻举妄动。

回音于一株而接连一株柏松上撞击,愈发走远,终而没了踪影。除却不远处又一摊积雪坠地,四周倒是静得出奇。莫悲切没怎放松警惕,可也较于之前,稍稍放开了身躯,重新挺直了腰杆。

听见动静后未采取行动,不是那些怪物的作风。莫悲切暗念。既然暂无动响,大概可以武断认定自己这儿是安全的。

正这样没底地对自己打着保票,忽然一群乌鸟惊飞离去,黑压压冲向无云的天。交杂的长鸣暂且占据了莫悲切全部听觉,她再一次警觉:有什么骚动正在附近发生。几乎没有思索,莫悲切再次蜷缩身躯,纵使膝部脚踝甚至后颈酸痛不住刺激大脑皮层,她也将吃痛声尽数压回气道。

减小自身所占体积,固然降低被发现的危险,相对却又在一定程度上缩小了可视范围。莫悲切侧耳静听不知何处的未平的骚动,尽可能想象那会是何种物种引起。

是那些黑雾?可能性不高,他们要是在这儿附近,怎会听不见自己刚刚失口一叫,不该这时候才采取行动;那会是野兽?虽不清楚此地的具体地位,可深山老林有些肉食猛兽也不怪异,只不过,栖居于森林的肉食者基本不会选择这样青天白日的时间进行捕食;这么说来,之前在博物馆遇着的那孩子呢?他去哪儿了——

莫悲切又一次念到博物馆遇见的孩子,仅仅一刹相遇,却是惊鸿一瞥。对方那神态模样,眼神底纯粹的坚毅,以及单向说给自己的那几句中蕴有的情感,竟生生刻在了莫悲切记忆。以至只需她想到那孩子,便不自觉地于脑海重放那时画面。救助素昧平生的人至这种程度,我是得多有恩于他。莫悲切扯出笑来。

最后的振翅声随着鸟群离去的方向远去,骚动似乎进入尾声。莫悲切悄悄探了个脑袋,灰瞳溜溜转了一周,瞧见再没什么动静,也没敢离开放下心来。待又过了几分钟,才摇晃着身体站了起来。怕是许久未活动,站起的一瞬间,世界遁入短暂黑影。

总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引发了骚动,万一是那孩子呢。

莫悲切稍稍活动了右腿,尝试性来回走了几步。感觉上要比之前好些,估摸着常速行走乃至小跑是没有大碍,只是更大幅度的运动不太能够支持。临走时,她折下几把未知名细树的矮枝,将其拢至一处,以手固定。姑且称得上是护具。


雪靴一步一脚印地踏压在雪地,拔起时发出极短极压抑的一声哀鸣,随着莫悲切算不上均匀的步伐,连成一串悲歌。莫悲切呵出白气,暂缓了前进的速度,她瞧着右手边的松树树干,其上沾染些许凝紫冻体,呈辐射态赫然附着于树皮。

莫悲切自然不晓得这是什么,她缓缓向前,指腹轻抚过这些凝紫,收手时,指上也染了紫。人的体表就能将其融化,看来是凝固不久。莫悲切抬手至鼻,又嗅了嗅它的气味,却一无所获。

就是这儿了,发生骚动的地方。

此地距之前匿身的灌木丛不过几百米的距离,树林却在此倏地密集起来,枝干加错,朝阳几乎渗不进其中,只化作光霭点点浮于叶尖。莫悲切犹豫是否选择进入其中,左手擎着的木枝棒不足以抵挡任何类型的攻击,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用途:她怕遇见的是同处一地的幸存者。

犹豫再三,莫悲切仍是决心进去闯闯。但并不深入,于入口处五十来米内转悠足矣,万一真有突发情况,她也好有退路可寻。

另外的幸存者吗……该说是期待,还是忧心呢?可千万别是男的,谁知道这种情况下他能有几分理智。咽了口唾沫,莫悲切模仿剑道,将木枝棍直冲于正前方,缓缓迈起了步子。

“主公?”

稚嫩童音兀地自背后炸来,惊得莫悲切下意识屈膝反转身躯,肾上腺素加速小臂肌肉反应,她双手紧擎护具,直冲冲朝着音源劈去。对方显然没意料到这动作的发生,却也疾疾反应了来。一声脆响,两道虚影,细弱木枝顷刻斩为三段,又一声叮当,伴着木枝倏倏两声落地。

莫悲切瞬间腿软,在瞧见虚张声势的武器如此不费力被削去后,右膝抖了三抖,终是不堪重负噗通跪地。

“吓了我一跳……主公,您无大碍吧?”来者显然心有余悸,待望到莫悲切半跪雪地后,急忙上前搀扶。

是那孩子,博物馆救了自己一命的孩子。莫悲切昂首便看见他浅眸里映着的自己,又跃过那身影,探得到了无杂质的关切。鼻尖忽地一酸,莫悲切猛吸了口冷气,使得眼眶孕育出的温泪逐渐冻缩,她眨了好几下眼睛,待氤氲雾气散了后,才些许鼻音地发问:

“你去哪儿了?”

男孩一怔,随即面露歉意地答道:“您还在昏睡,有几体溯行军追着我身上的血味过了来。刚刚是去解决其中一体。让您困扰了吗?”

“嗯。”明明面对的是明显小自己甚多的孩童,莫悲切却依旧孩子气般认真点了头,“我又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怎么可能不害怕。”

语未罢,她便借孩子的拉力,晃悠支了右腿起来。待站了起来,她才惊愕发觉对方仅仅及了自己胸口。

“你多大了?”莫悲切突兀开口,语气夹着惊讶。

“……”孩子并未回答,只是反问,“主公,问付丧神的年龄是不是——有点蠢啊?”

“我不蠢——嗯?付丧神?”反驳未完,莫悲切忽然察觉自己之前一直忽略的某些细节,“你说你是什么?”

孩子则是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嘴角始终上扬着,半带苦恼地回道:“主公果然是撞晕了,忘了我之前的自我介绍了。我是前田藤四郎,前田家世代流传的短刀,遵循您的召唤而显身。而您,是我这一世服侍的主公,是审神者。”

——审神者?莫悲切思维停滞许久,久远记忆被重新唤起:是历史课本,第四单元第三节,老师一带而过的某个名词,与其一同略过的,似乎是“溯行军”“刀剑付丧神”这类词汇。

“审神者在百年前就已经完成使命,退出历史舞台了。我爸妈也都只是普通人。我怎么可能是审神者?”莫悲切几乎不假思索说出口,边说边向后踱着步子,无形拉开了自己与前田藤四郎之间的距离。

这孩子——该称呼他叫前田藤四郎吧?并不如自己先前想象的那般值得信赖。

前田瞧见莫悲切无声拉开了距离,抬脚上去又补足了,再一次,他昂头对她说道:“刀纹是不会骗人的。”

话音刚落,男孩附茧的指便覆上莫悲切的左手,轻推开盖过手背的衣袖。莫悲切愕然,左手手背确确隐隐浮现黑底圆框图案,其中低垂一株三叶植株,三叶左侧则稚嫩写着一字“前”。前田藤四郎。莫悲切又暗念了这名字一遍。

“您现在相信我了吗?”宛如受伤小兽,他低沉了嗓音,半垂眼睑小声询问。

真像跟自己闹脾气后又小心翼翼求和好的小梧。莫悲切自然想到了仍身处B市的弟弟,于是松下紧缩的眉,柔了心,幅度小小地点了头。

“前田——可以这样称呼你吧?”气氛缓和几分后,莫悲切轻启口,“我现在需要返回B市,你知道该怎么走吗?”

听至此,前田藤四郎显然有几分雀跃,他几乎是亟不可待地于衣襟内抽出一张满是褶皱与油墨的纸张,退后几步,将其展开,铺于雪地上。莫悲切蹲下观察,才得知这是一张地图。她谈不上高兴,只苦笑问着:“你——这从哪儿拿的?”

“博物馆大门那儿的纸筒里。我之前的审神者主人说过地图很重要,所以我就收着了!”听这语气,前田自然认为莫悲切会夸赞他一番,以至语速都加快了一倍。

“嗯……地图是重要,但也得有人看得懂啊。”莫悲切纠结再三,最终无奈选择打破自家付丧神邀功的幻想。看来这家伙的前主是个户外经验丰富的人,让这位付丧神自认为全天下的人都应看得懂地图。

“您——不会看吗?”

“不会。你呢?”

“以前的主人没有……教过我……”

最终还是得靠自己半吊子的野外求生知识吗?莫悲切僵着面部的笑容,伸手轻拍面前备受打击的孩子的头发,以示安慰。

这种树林,是该有小溪这类的吧。莫悲切替前田重新折好地图,刚准备再次递给前田,却于动作之前迟顿了一下,最终决定亲自保管。她环顾四周,身后是之前预备踏入的密林,前方及左右是视野开阔的阔林与灌木丛,头顶的光线愈发强烈,莫悲切怀疑已经到了正午。

“你,进过这林子吗?”观察无果后,莫悲切再次发问。她指的是身后那片笼着阴暗的密林。

“刚刚就是在这儿把一体短刀击杀。”前田作了肯定的回答。

“里面有小溪——水流之类的吗?”

“嗯……这么说来,在里面巡查时是有听见水声。”

完美。莫悲切又燃起了对前程的无限希冀之情。随着水流走,至少不会迷失方向,如果顺水尽头是死路,不过掉头走回便是了。再者这儿尽是树枝与碎石,到时拿地图做个纸炉子,饮水问题也不算是大问题。

越是规划,莫悲切便越是激奋。一如拿了地图随身的前田藤四郎。


付丧神的听力果然少见出错。

莫悲切随前田藤四郎于密林兜兜转转大半小时,才好容易转出。再次返回强光区,莫悲切一下子没适应过来,皱眉眯瞳好一会儿才恢复常态。睁眼便见着了染了碎光的溪流,水质清澈,涓涓涌动,莫悲切垂下一根手指探视水温,惊讶发现其凉而不寒。

“咱们跟水流方向走。”莫悲切捲了一捧清水,扑洗面部,她本想再用来漱漱口,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洗罢,抖擞了精神,指着下流对前田说道。

溪流并不湍急,也未因值冬原因减小流量,窄窄一渠,蜿蜒曲折似蛇游向地平线。莫悲切有一话没一话地向前田询问她突然冒出的疑问。一路下来,倒也补上了不少记忆的空白。

“这么说,你还处于刀、展于博物馆时,就察觉出了我的存在。不过那时由于什么原因无法显形?而且居然是背着我一路跑到了这么偏僻的林区?有你的。”

谈到最后,莫悲切如是总结。语罢,手肘撞了撞前田左肩,忍不住裂口大笑。

笑声并未持续太久,只因莫悲切隐隐瞧见了尽头溪流旁有一人影在晃动,前田藤四郎加快脚步,将她护于身后,偏过头来问道:“主公,要去见见吗?”

“见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有你保护我。莫悲切没说出这话来。

待她二人赶至那溪流尽头时,先前见着的人影倒莫名没了踪迹,只留一沓纷乱脚印遍布雪地。莫悲切没怎失望,只是前田颇为可惜地暗叹了句“本有熟悉的气息”。

莫悲切极力分析每一脚印的关联,试图分析出前人的去向,只可惜脚印似乎是故意凌乱,意图便是混淆后人判断。尝试多次后,莫悲切惊讶发觉自己的脚印已与原先已有的脚印巧妙重合,最终绕死了自己。无奈,只得放弃这费劲儿的活。

“主公,”在莫悲切扶腰起身时,前田忽然凑近她的脸,轻喊着,“那儿,南边,有个山洞。我们要不要进去歇息一下?”

山洞?

莫悲切显然一怔。

之前离去的人一定会再次返回山洞那儿,与其主动出击,不如守株待兔来得轻松——再者,半天没有进食,自己是真饿了。

“要。我累死了。”


—TBC.

【石切婶/短篇/甜】何为喜欢?

(迟到的七夕贺文)

>注意

  • OOC不可避免,婶有私设(少量且仅外貌)

  • 剧情零,文笔渣,不会描述都是瞎扯

  • 和石切先生过的第一个七夕❤




-Starting.




审神者似乎并不晓得,“喜欢”一词,对于刀剑付丧神而言,竟只是空洞的词汇。

“我,喜欢石切丸哦。”再一次,审神者对某位身着青色狩衣的付丧神如是说道。不似初次说出这词那般怯怯,可仍是含了甚久才轻吐出。她拨弄着自己额角垂下的蓝发,灰色眸子闪闪烁烁。

对方一如平日地浅笑,柔和的面部线条融于晨曦,良久,才缓缓启唇:“——主公,虽然冒昧,但仍想请教,何为‘喜欢’?”

“什······石切你不懂喜欢的含义吗!?”脑上泛着些许粉红泡泡的审神者此刻如雷轰顶,伴随泡泡炸裂声而来的,是愈加的羞耻,“那么,那么你上次为什么没有提出来?就是演练场战败那次。你明明回了句‘嗯’啊!”

“我想主公是在勉励我,便没有多问。”石切丸面带歉意,答道。

这符合他宽厚性格的回答,生生止住了审神者预备的连环质问,令其一时不知该怎样接话。

细想下来,这本就该是她自己的失误,是她擅自将人类思维强加于他,自顾自脑补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少女单相思剧场。但正因为一直以来只是自己一方的独角戏,才会惹得她如此恼羞。

“付丧神——本丸里所有的付丧神都不晓得‘喜欢’的意思吗?”审神者猛地抓住绿袖一角,上下齿紧靠一处,每吐出一字,都会引得阵阵摩挲。她这般嘶嘶质问,倒让石切丸疑惑起来:这个陌生词汇,误解的后果竟如此严重?

“这,我便不清楚了。”石切丸缓缓垂首,亮紫色的眸对上审神者灰瞳,薄唇微动,“虽说我是神刀,本该更清楚人类的七情六欲,可或许留守神社太久,反而只学会了去回应祈求的声音。”

语罢,他那系着黑料白边护具的手覆上审神者未收回的手。如冬阳的柔热渗入手背,审神者昂着首,企图透过凝视自己的眸子里觅得什么,那眸子却笼了层层迷雾,恍若融了百世的时光。她垂下眼,没有言语。

石切丸并未急着缓和气氛,他清楚,主公此时只不过是沉思罢了。依照往日,仅需等些时候,那位定会语出惊人地前言不搭后语说着想法。

“我,要教石切什么是喜欢。”

果不其然,审神者静默许久后,语气坚定地这般开口道。石切丸浅笑,感受到相依的手泌出了黏人汗液,便收回了手,一如既往地默不作答。

在这一刹静谧,忽然传来了鸟鸣。像是从前庭那儿来的,低低几鸣啁啾,不分韵律,随性叫着。审神者惊呼一声,急忙松开紧抓绿袖的手,灵巧运用四足爬动至门廊,伸脖张望。待半边身子都快探出,才勉勉强强瞥见前庭一角:晨阳迷惑的线光后,闪动着低矮身影,时不时又膨胀,风此时将翅膀的煽动声带来。

“主很少早起,所以没见过那些鸟儿吧。”声响忽然从头顶上方飘至耳膜,审神者猛打一个激灵,仰头只见通目的绿。越过鹅黄色的胸前圆点,是逆光而棱骨分明的颔部,过了几分,颔部收回,取而代之的是男性的柔和面容。石切丸瞧见脚边之人怔怔望向自己,无奈俯身将其抱起。

拢过纤腰的臂,力道刚刚好,甚至刻意放柔了气力。审神者腰部敏感,即便被这般轻柔对待,也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挣扎着企图逃出对方笼起的臂圈。石切丸被手中人儿的骚动惊到,生怕她不慎摔到木地又泪眼汪汪,只得加大力道,将泥鳅一般的审神者禁锢至怀中。

审神者仍因腰部触感而咯咯笑着,可由于脸部被挤压,笑声半数被拒之唇内。被压在怀里的滋味并不好受:呼吸不甚通畅,于是便用无束缚的双手拍打石切丸臂膀。好容易等到他反应这是要求松膀的意思时,审神者几乎是大喘一气才说得出话来。

“谋害亲主。”缓来后,她半是严肃地指责道。

“若是因此不慎跌到,后果会更加严重。”石切丸叹了口气,轻轻揉着怀中人杂乱的毛发,“主公想去看前庭那些鸟儿吗?”

审神者拍开他停留在自己脑上的手,嘟嘴且不甚欣悦地答道:“非要去的话······”

小孩子般的神情逗笑了石切丸,他应着:“鸟儿倒是熟悉我,就怕主公过去后,会吓飞它们。”

“我又不是大典太。”审神者嘟囔道。

 

于前庭逗留的,是些暗青背白翅的鸟。这样形容过于笼统,毕竟那鸟儿的背分明有着其他渐变颜色。石砖地上零零撒了米粒,点点白缀于黛砖,惹得显眼。鸟或许正是如此才会每日必临。

“是什么鸟?”审神者躲在石切丸身后,偷偷露出半边脸,小心翼翼瞧着忙着啄食的鸟儿,轻声发问。

“这个问题,问前田比较妥当吧。”石切丸极缓地迈着步子,以防审神者匆匆赶上的脚步声惊走鸟儿。虽说将前夜的残羹撒在前庭算不上雅致,但因此引来这般点缀情趣的小鸟,怎样也为平日空落落的前庭增添几分生气。

审神者没有告诉她的近侍一点,那便是她恐惧活物冲向自己。躲在身后固然是担心自己的存在为鸟儿制造麻烦,潜意识里,防范鸟儿对自己造成麻烦,怕才是其真正原因。

即便如此,近侍如此关切地照料这些鸟儿,必是对它们感情不浅,若是自己一句怕鸟讲出口,落得近侍只得赶走老朋友而终日无所依,那么自己也会无颜再面对他了。

这般胡思乱想尚未结束,她便察觉到之前未曾远离的宽厚背影兀的消失不见。一瞬间,审神者慌了神,直起猫下的腰,张顾付丧神的身影。头刚一偏转,一个放大版的鸟喙突然霸占视野,鼻腔混入了野鸟存有的米共味,审神者清楚看见那鸟凸起瞳仁中映射的自己,脸颊忽地刺痛,像是被什么锐器啄了般。

她张着大口,一步一步地极缓后退,步伐一顿一顿,身躯几乎不动。待离开了约有几米,审神者才意识到声带的存在:“啊——!!!”

伴随这声惊呼的,是鸟类扑腾翅膀慌张飞离的杂乱声。

待引起审神者恐慌的鸟儿飞走后,她才注意到手臂抬高的石切丸,绿袖上的鸟爪抓印暂未抚去,衣襟粘有不少泛有油泽的羽毛。两人面面相觑,再一次无言对视。

“抱歉,我不知道这会对主公您······”石切丸率先打破静默,他放下手臂,取而代之的是局促地紧扯衣袖,向来安如山般的面容此刻竟也焦虑了起来。

然而审神者却不知该怎样回复。她本只打算望着上前逗玩小鸟的石切,而对方却是打算看着自己与这群精灵打起交道。如今弄巧成拙,石切大概因此察觉了自己惧鸟,或许真会在明天忍痛为主驱鸟。思虑至这儿,审神者微不可查地叹了气。

“不是你的错,只是那鸟出现地太过突然,我吓了一跳。”她尽力使自己语气一如往常欢快,故作轻松地理了理歪在一边的领带,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主君——”

走廊处忽然传来喊声,气氛压抑的二人一前一后望向声源。远远便见着疾驰的披风,蘑菇头凌乱于奔走的风中。是前田藤四郎。

“我听见主君的叫声,就急忙赶过来了。”他喘着气儿,却顾不上歇息便急忙询问审神者,“主君,您无大碍吧?”

“没有,只是被鸟儿惊着罢了。”审神者宽慰道。语罢,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某位仍局促不安的付丧神。

“鸟?”前田显然一愣,“您说的是石切丸先生最近照顾的喜鹊?”

“喜鹊?”

“是的,是主君您故乡那儿常说的‘能带来好运’的鸟。”

“带来好运?”石切丸暂且放下内心的惴惴不安,加入了谈话。

“传说如此。”前田答道,“我一直想告诉石切丸先生,可每次都忘记了。虽说喜鹊喜人群多的地方,可还从未听说过本丸会出现这类鸟。大概是石切丸先生细心照料导致的吧!”

语罢,前田见审神者暂无大碍,便以兄长那儿诸事需帮忙为由先行告辞。

 

“石切,有很细心地照料鸟儿啊。”审神者伸手掸去石切丸身上的羽毛,扯出笑脸讲道。

对方并未立即回答,目光紧随旋转掉落而下的暗青羽毛。羽毛已有些破损,残了几处地安躺于黛色石砖上,由于色调相近,乍眼瞧去,仿佛落地之羽溶进了砖块间。石切丸兀的想起那鸟飞来时低低一声鸣啼,仿若欢迎着自己。他垂眸,兀自笑着。

审神者已掸去大多羽毛,仍有部分残片附着其上,她预备出声询问石切丸时,恰恰好撞见了他那般柔意的笑。

什么嘛,喜欢的情感,完全不必我来教了。

望着自家近侍这般忘我地浅笑,审神者也不禁勾起唇角。

“喂,石切丸。”她目光忽然坚定,厉声呵回对方注意。

“主公?”

“我喜欢你。”

“······我并不理解‘喜欢’一词的含义,主公。”

“骗子,你早就知道了。”

“?”

 

End.

【末日企划·前田线】第一章 危机初现

>注意

  • 企划请走 @末日企划主页 

  • OOC与各类BUG并存,欢迎指出问题。

  • 婶有名,私设如山。

  • 本文前田已极化,曾有审神者前主。


>目录

第二章  突破

第三章  同行



-Strating.




雪停了好一阵,尚未消融的白轻掩青松枝丫。树梢的雪早已化成叶尖细密珠点。忽然一阵寒风,动摇了枝干,附着其上的雪禁不住这般扰乱,失足跌了下来。突如其来的闷响惊醒了匿藏于灌木丛中的少女。

她肩膀猛地一抽,小腿肌肉明显绷紧,为取暖而环抱的臂此刻也下意识呈“X”型挡在胸前。直至一声乌鸦低鸣紧接着回荡于树林间,少女才如梦初醒般认识到之前的骚动不过是大自然的恶作剧。她缓缓放下手臂,灰瞳笼着雾气,扫视四周。朝阳被交错的树枝割裂,碎成光片撒在覆雪的地。

昨夜——不,该说是今日凌晨所发生的一切,如梦般,混沌搅乱她的大脑。未知、恐惧、血意,少女想不出更多的词汇来形容这一年的平安夜。

原本,该是一如既往的、毫无新奇可言的某一夜——

 

“阿莫,好久不见你了。在B市上高中还习惯吗?我和初中其他同学约好今年平安夜去A市。据说有全国最大的圣诞树!你如果要来,记得call我!”伴随些许杂音,初中好友那未变的元气语调从话筒这端恰恰好地传达给了莫悲切。她望着拨盘,勾唇一笑。

由于父亲的调职,全家自自己初中毕业后便由A市搬至B市。虽说从小长在A市,离别时却并未太多伤感。邻居只是客套了几句,预备出去玩耍的别家孩童望见这大动静,驻足甚久,瞧除此没其他有趣的,便一溜烟儿地跑去玩儿了。莫悲切陪在母亲身旁,应付前来道别的左邻右舍。幼弟则无所事事地盯着一只灰蝶时起时落。

相隔半年后,好友这一通留言倒莫名勾起了她的思乡情。

“妈,我明天准备去A市过圣诞节,初中同学邀我去。”莫悲切放下话筒,直奔厨房。穿过呛人浓烟,她咳嗽着对母亲说道。

“圣诞节还出去?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吗——”母亲正准备劝阻,父亲的话却将其打断。

“让她去吧,B市也没她什么朋友。”

母亲停下手中动作,恼怒地盯向父亲,似乎是在意他的突然插话。

 

“阿——莫!你终于来了!我还担心你赶不上倒计时呢!”

“我也没想到火车会晚点这么久······还好赶上了。”

好友一见面便紧抱着自己,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热情,莫悲切反倒一时尴尬了起来。幸而一旁的其他同学打趣着让好友松手,这才避免了气氛冷淡。

“走吧,现在正好赶得上倒计时。——啊,下雪了。”同学笑着扯过好友,提醒众人。忽然一抹白闪现,莫悲切以为是自己花了眼,直至同学喃了句下雪,才意识到那抹白即为雪。似乎是场迎年雪,只是松松飒飒地飘落几片,融于呵出的白气中。

B市······也在下着同样的雪吗?兀的,莫悲切念起了母亲的怒容与父亲的淡然,她还忆起出门前弟弟不舍的神情,以及自己哄骗他的万用金句:“姐姐回来给你带好玩的。”只是这样想着,她便突然怀疑自己这次的出行是否正确。

“喂——阿莫——你快点呀!”

好友的声音此刻听起来似乎是穿过层层厚雪而来,莫悲切闻声回神,惊觉自己竟落下队伍甚远。零星小雪同时不知何时纷扬起来,一番抹煞天地异色之态。她应了声好,加快前进的步伐。

火车站距市中心有着不小距离,或许是那颗惊世圣诞树吸引走了全部市民,人行道上甚为空荡。一侧的杉树被缠上几圈彩灯,富有节奏地闪烁,不知谁落下的圣诞贺卡捏着嗓子唱着圣诞快乐,大概是丢下有一段时间,曲调开始断断续续,不时跑音。落雪浅浅铺盖柏油路,黑白交错,昏黄路灯笼着光圈。

莫悲切没顾着欣赏这番城市夜景,疾走赶上了前方的队伍。这时,好友的手突然越过她的肩,指向隐在几丛蔷薇铁栏所包围的地方:“阿莫,那个博物馆你还记得吧?今天好像为庆祝这次圣诞狂欢,特地延后了闭馆时间。我们打算倒计时过后来这儿玩捉鬼游戏!”

“博物馆是玩游戏的地方吗?”莫悲切调侃道。好友嬉笑撤回了手,没作答复。

远处忽然传来人群的呐喊,隔着一定距离,再加上漫天纷飞的雪,莫悲切一众人听得不甚清楚,但也极快反应过来:倒计时开始了。

“哇——跑起来!”好友拉过莫悲切的右臂,便是一路狂奔。莫悲切尚未反应过来,只感到阵雪呼啸着吞噬她的面庞,又在顷刻之内化作冷水麻木神经。呛了几口冷风,她才勉勉强强跟上好友的步伐。

好久······没这样被除家人以外的人牵着手了。

莫悲切哈出一口白气,咧嘴笑着。

脸上忽然被某种粘稠液体舔舐,先前麻木的脸部此刻逐渐回温,顺着面容曲线流入口腔的液体呈锈味。迎面的风忽地猛烈起来,似刃般冲击自己面庞,眨眼之间又恢复常态。莫悲切随即感受到,扯着自己手臂的另一人的手,此刻失去了重量。中止前进步伐,她急忙抹开眼部的遮碍液体。

莫悲切连惊呼都无法发出,声带只微不可查地振动着。

面前是脖颈张着血盆口的好友,倒地缓缓抽搐着,如注的血温融了周边雪地。昏黄灯光,为这片血色染上碎碎金光。好友眼珠极缓地转向莫悲切,嘴唇察觉不出地蠕动。下一刻,一抹黑雾现身灯下,好友身躯即刻被撕裂开来,莫悲切听得见齿牙摩挲,和剥肉的撕拉声。对方正忘我享受好友肉体。

莫悲切感到小腿正在痉挛,全身血液顷刻间全数灌入脚跟,心脏超出平均值地狂搏。她目睹好友瞬间被吞噬,白骨上甚至附着着残肉,那抹黑雾满腹饱意呵出白气,散着肉类被酸腐蚀的恶臭。路灯不知怎的,突然一声炸裂,一盏接着一盏,仅剩彩灯歌咏圣诞。

再不逃走,就会被杀死——

黑雾手持的长枪尚未有所动作,似乎灯管炸裂造成的声响疑惑了他。莫悲切紧咬下唇,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依靠强烈的求生意识拖动因恐惧而颤栗不已的身躯,她听不清寒风带来的声音是否是又一个受害者的惨嚎,还是又一笼黑雾紧追自己的低吼。她只尽可能快速到达某个足以藏身的地方,奈何火车站附近并无太多建筑。再者如此深夜,还有哪些公共设施会开门——

博物馆。

莫悲切侧头查看自己是否被追上时,恰巧瞥见之前好友提及过的博物馆。想至好友,她又忍不住感到胃酸冲上喉管。脚下一个踉跄,莫悲切不可避免地跌倒在雪地。浅浅雪层并未起到缓冲作用,纵使棉裤分担了绝大部分冲击,莫悲切仍感受膝盖处隐隐作痛,挣扎起身时,右脚又传来扭痛。

快起来,再不起来,就要——

莫悲切听见了后方金属摩擦声,酸性恶臭逼近了她的感官。顾不上思虑,她猛然向前扑去,尚未缓来的膝盖此时状态更为堪忧。莫悲切回头时,望见自己先前在的位置,此刻已被长枪戳至凹陷。纷扬大雪中,她竟生生出了身薄汗。

力道很大,相对地便是速度上被削弱。莫悲切在一瞬得出结论。并且······似乎不需要视力?

莫悲切静静缩在原地,灰瞳如猫眼般暗暗反着光。彩灯给予的视野极其有限,她只能靠求生直觉来尽可能躲过下一击,对方却能误差极小地分析她所处的位置。黑雾此刻宛如动能耗尽般,呆滞不动。莫悲切眯起瞳子,摸到上衣口袋存着一块阿尔卑斯硬糖,她几乎不假思索地将其远远抛出。

果不其然,对方立即饿虎扑食般拖动全身奔向糖果落地点,又是掘地一击,破坏声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趁此机会,莫悲切暂不考虑脚部扭痛尚未缓过来,一劲冲向博物馆正大门。身后暂无声响紧跟。

 

A市的市立博物馆成立于上世纪五十年代。这样说或许不太准确,在此之前,市立博物馆一直是本市某收藏家的私人区域,直至五十年代被政府收购,才改名为市立博物馆。

莫悲切对于这类古物兴趣甚浓,被母亲无奈称为父亲基因的遗传。于她而言,除了家,博物馆是自己最为熟悉的地方。常规路线、员工通道、设计师恶作剧布下的暗道,莫悲切统统了如指掌。

可别告诉我这里也有那种怪物啊。莫悲切急忙反锁上大门,默念道。

博物馆此刻仅开了为展品补光的小灯,以及地面上指引游客的地灯。视野比起外面,好歹是亮堂了不少。虽说对这儿的路线自信满满,可隔了半年没来,心里也悄悄打着鼓。

莫悲切偏头寻找主灯开关,意外发现安全锤的玻璃罩已被击碎,地下散着棱角分明的玻璃。依着地灯幽光,莫悲切拾起几块尝试拼接。纵使跌落后四分五裂,但不难看出所有棱角都由内集中为一点。再将安全锤拿下,锤柄有明显划痕。像是被某种利器击穿了般。

这里也有怪物。

得出结论后,莫悲切放弃打开主灯的想法:谁晓得这里的怪物是不是也眼神儿不好,再说,自己也没糖了。她紧握安全锤,四周张顾了一会儿,便拖着不适的右脚,缓缓步向冷兵器展厅。

 

一路上安静地过头了,空大的走廊只回来莫悲切自己不成节奏的脚步声。

冷兵器展厅在下个拐角口尽头,估摸还得要三四分钟。莫悲切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右腿,懊恼不已。

“喀啦······”

不寻常的声音瞬间淹没脚步声。莫悲切驻足,又立刻变动为静,尽可能加快脚速奔向转角口。天花板上忽然掉落了某种重物,闷声击在大理石地面上。莫悲切止不住好奇回头,却发现是一具被啃食了半边身躯的尸体,白骨映射着地灯幽光,残肉因灯光照映而更显妖冶。血液似乎全数被榨干,尸体肤色呈苍白色。

“呕——”莫悲切再忍不住,一声干呕发出。她紧捂着嘴,大口喘着粗气,唾液腺超出常态地高速分泌唾液。不一会儿,多余的唾液沾满莫悲切的手,顺着指节流动,再在重力作用下落地。

现在不能停下,还不知道对方的位置——

终于看见“冷兵器”三字,莫悲切一个剑突冲进。与此同时,刀尖触及地面所发出的振鸣也从后方传来。右脚此刻也再无法负担行走,扭痛痛彻心扉。她跌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展品柜下,拼力挪动身躯。

谁来,谁来救救我——

“在下是前田藤四郎,让我成为您的盾。”

上方忽然传来男童声音,莫悲切顾不上手中污渍,急忙攀上展品柜,惊愕发现其中蜷缩着一位孩童。浅色栗发过耳,褚色斗篷盖过半身,白皙双腿弓起,与发色相近的眸如磐石般坚定。他正含笑着望向自己,莫悲切一时忘了作出回应。

“麻烦您将我······从这里释放,溯行军要来了。”男童浅浅一笑,提醒道。

“啊,好的。”莫悲切手足无措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手上拿着安全锤。想都没想,她用尽浑身力气,朝展品外的玻璃护罩击去。

“我会成为您的盾,请使用我到折断为止吧。”随着玻璃应声而碎,男童稚嫩的声音透过固体介质传入莫悲切耳膜。等不到她发问,兵刃相接的共鸣便刺激她感官,火花四溅。来不及思索,她便被某人推向一旁。

“请您静待结果。”那人这么说的。

或许是打斗过于激烈,对方的手劲并未控制好,莫悲切颈脖闷声撞向柜台边缘,她来不及哼一声,便陷入昏迷。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TBC.

【石切婶】Te Amo(最终章)

(三)



(四)

>前言

终于——完结啦!

不管怎么样,先给自己打call!


>注意

*OOC有

*审神者轻微私设


-Strating.


“你的前任审神者真是珍贵你啊,舍得把极守给你这振常年远征的刀。”

新任审神者初见石切丸时,瞧见了他别于腰际的金丝御守,不无惊讶地调侃道。那日离前任审神者遗体遣回现世不过两日。

倒也多亏这御守所蕴有的充沛灵力,石切丸不至如同本丸其他付丧神那般神色憔悴——付丧神存于本丸的前提是需要源源不断的灵力供给,倘若断了供给,最强也撑不过一周便重新幻化为刀剑形态,回炉重锻——但也好不到那儿去。他尽力抖落精神来应答新任审神者的形式提问。

“本丸包括你在内,共多少振刀?”

“52振。”

“吼,那我算是讨得个大便宜了。目前是否有付丧神化刃?”

“粟田口家有几振短刀没撑住。信浓藤四郎在前任审神者逝世前修行去了,目前状况不明。除此之外,暂没有化刃消息了。”

“信浓没有大碍,政府派人提供应急灵力去了。这么说,损失并不算大嘛。”

新任审神者挑挑眉,右手食指富有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茶几,眸子溜溜转着,像是确定这本丸确确符合自己的要求。她是初次担任审神者,本以为得靠自己惨淡经营,但没想到政府居然把这块肥肉送到口。

石切丸从始至终保持正坐姿势,紫瞳内空无一物,仿佛除了回答问题,他别无存在意义。

隔于二人之间的茶几上,正端端摆放着一柄短刀,刀鞘上系有橘赤色绸带。新任审神者好容易睇溜完这间招待室,这才注意到茶几上的刀:“这是?”

“药研藤四郎。”石切丸闻此缓缓抬首,语句中第一次染上了往日柔感的音色,“是第一振化刃的付丧神,因此我希望······”

“那他还真是没用啊。”新任审神者嗤一声轻笑。

石切丸瞬及止住话语,先前似水柔情的眸子此刻覆上了薄冰。他只冷冷望着眼前那位审神者,面部隐在光所不及处。新任审神者似乎并未那么迅疾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甚至伸手打算把玩她口中的那振没用的刀一番。

“我想您是否理解错了什么,”石切丸启唇,音色依旧存有柔感,却又在柔感外蒙了一帘清冷,“付丧神化刃虽说也有自身灵力稀薄一因素,但对于前任主公感情至深而悲恸伤身是更主要的因素。而药研殿则是由于照料病入膏肓的前任主公而致透支身体,才会在取药半途突兀化刃。粟田口家其余几振化刃的付丧神,均是前任主公生前最为疼爱的。请您务必纠正您先前的态度。”

新任审神者显然未料想到会在接管过程中碰钉子,她几次张口打算反驳几句,又无奈对方说辞找不出明显纰漏,只好狠狠撂下一句:“你可别忘了,我来这儿是接管你们这帮无主之徒。要是惹我不高兴了,不打算接管了,你们也撑不了几日了!”

“······”石切丸仿佛是被她的狠话愣住一般,半晌没有应答,好容易缓过来,只淡然一笑,“您请便吧。这本丸,没了前任主公,此后只能算是苟全残喘地过下去。不论你是否有意愿接管。”

“你——!”

 

这本丸的秋季来得早早,不过八月,荷塘便只剩残枝,荷叶枯黄卷缩成小小一团,莲蓬更是子儿未留就噗通落池。柳条儿上惨惨勾着几叶绿叶,枝条下尽是随风打卷的枯叶。绣球花仅剩个花骨架,可秋菊迟迟未开。

石切丸刚刚离开三日月宗近的部屋。

两位同家付丧神最后对饮了清茶。三日月宗近的身躯几近透明,透过那层细雾,可以隐隐见着那被誉为最美的剑的本体形态。

“难为你了,一一送走这么多故人。”三日月宗近抿了口茶水,以长者口味宽慰石切丸,“那日你的态度不作评判,大抵是对的。虽然我听闻也有刀抗议你的做法,可老爷爷我还是挺赞赏的。大家都是活了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刀了,回炉重锻只不过是又一轮命运的开始罢了。”

石切丸不置可否地应了声“是啊。”

这便成了这座本丸最后一段对话。

 

极守的金丝逐日黯淡,与此同时,石切丸的人态也渐于虚无。最后那段时间,他选择守在前任审神者逝世前入住的书阁。

本以为到了那儿,总会思绪万千,然而出乎意料地,石切丸只感受到了时间的流动。时而流水状,时而微风态。他忆起了前任主公生前那次回光返照,她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后,高烧四日不退,最终不敌毒侵,在朦胧幻觉中入了极乐净土。长眠前那几个时辰,前任审神者总断断续续地轻喃着他的名。可不知怎的,他恐惧出现在她褥旁,每每推却。

怕是那日审神者一句“石切丸是我喜欢的人”,扰了他百年未被惊扰的心境。他终究是不懂“喜欢”一词的含义。不懂,却能切切感知这份人类情感的重量。他被这重量压迫,几近喘不来气,因此更不敢面对重病的审神者。

药研的化刃,最让他内疚。若当时能拦住药研,换作自己去取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即便是重病的审神者,好歹也能多匀部分灵力帮助药研。石切丸认为这件事纯粹是自己的过失。

不论怎样,一切都已经画上了句号。

这句号或许曲折,或许波折,至少,它画上了。

 

审神者之间传开了这样的传言,说是有把神刀——名甚号甚不怎清楚——若你得到它,总能在云笼薄月之际,闻得悠悠女声,些许沙哑,仿若天际传来:

“······我爱你。”


-End.

【石切婶】Te Amo.(二)

>注意
①审神者私设,单箭头爱慕。
②ooc预警,慎食。

-Starting.

早晨若是能睡到自然醒,那么审神者怕是不必再担忧自己是否达到应有的睡眠时间了。即便为了静养,众付丧神将她安置在了这偏离杂院的小书阁,可他们的一举一动仍会不时影响到审神者的日常起居。
起得最早的,自然是三条家。晨曦尚未越过香樟树丫间间隙,便能听见今剑大呼岩融起床的叫喊声;而后不久便是左文字家,即使三兄弟向来喜静,难以察觉其活动,却也正是这一时半会儿的难得寂静,让审神者明了正是他们一家;最易分辨出的,当属粟田口家,幼虎奶声奶气的低吼后紧跟着孩童们无力的早安声,一期一振这时总以似水的温柔语调招呼弟弟们前去洗漱。远处隔间目前听不见任何动静,想宿醉的三位是不至日上杆头醒不来罢。
养伤这几日,除去药研藤四郎,审神者很少见过其他付丧神前来探望。倒并非是不在乎她的生死,相反,正是担心自己的探望会影响她的静休,大家才不谋而合地尽可能减少前往书阁的次数。寂寞自然不是没有,但审神者骨子里喜静,倒也没怎么过于感伤。
该要起身去审阅文件了,几日没落到时间去处理,估计它们都快赶得上我高了。审神者扯起薄被一边盖过面部独自念叨着,虽晓得公务拖不得,但静养使她惰性大发,如今已演变成根除不了的固病。香樟叶子在骤起的晨风中相互摩挲,哗沙作响,偶有群鸟啁啾,溪流潺潺不绝。和煦晨光照不进竹帘之内,仅仅在外沿走廊徘徊。夏季暑热在这儿被拒之帘外。是从前感受不到的禅意,可也徒增了不该有的物哀情感。
走廊处传来吱呀声,像是什么被庞然大物挤压,且这声愈来愈近。审神者拨开薄被露出上半身子,举首侧瞥左方竹帘,竖耳细听。却并没有熟悉的脆音。
会是谁呢?难得有药研以外的付丧神来这儿呀。审神者内心与其说是疑惑,倒不如用期待一词形容更为贴切。
人影不久显现,与外景恰成同一色系的绿袍随着着者的走动翩然舞动,嫩黄色腰带仅一股白绳腰带固定,栗色短发上沾有雾露,侧颜边缘柔和在旭光中。审神者瞥见那身影,自然是吃了一惊,杏瞳猛地瞪大,不自觉地低声惊讶了一声。帘外之人像是听见了,转头望向了她,瞧见了她吃惊的神情后,眯眸浅笑道:“主公,您醒了。是我吵着您了?”
“没,我······早就醒了,还没起来而已。”
审神者垂眸不去看来者,敷衍答道。手却又是捋发又是扯被,妄图让现在的形象算不上难堪。
怎样也没想到会是石切丸过来,毕竟已经委托药研让他连续远征,按理来说,现在他是不应该出现在本丸的呀。再者,石切丸对于分配下来的任务向来一丝不苟,不可能推脱远征特地跑来这儿探望他。那可能是药研那儿有情况,只得吩咐石切丸来代理他?可为何偏偏指派的是石切丸?药研果然是察觉了吗?可他怎么晓得······
在等待石切丸布置茶几和早餐的过程中,审神者目无焦距地望着他轻缓的动作,脑中惊涛骇浪未曾停歇。
“被主公这样盯着,就算是神刀也会浑身不自在啊。”石切丸突然这样开口调侃道,布置的动作并未因此放缓,薄唇却是微微勾起,带着上扬弧度。审神者先是茫然望着他半垂的颜,一时尚未反应过来,而后猛然一惊,涨红着脸忙收回漫散的视线。
“我,只是在想些事情。”她解释道。这倒是事实。
“那我便是打断了主公的思路了,抱歉。”餐饮终于布置好,小小茶几上放置着半碗稀粥,一碟茶干加青菜,还有审神者道不来名字但最近也眼熟了的各味药材。石切丸依旧是平常那样不急不缓的语调,说罢便移步审神者褥旁,扶其起身。
“药研呢?”审神者抿了一口米汤,便放碗询问道。
“不清楚。粟田口家也没见过他昨晚回房,一期一振去藏书楼寻他去了,也不知结果如何。我自作主张替了他,委托三日月殿代我去完成远征任务了。”石切丸正将药材分类,以便按次序服用,回答时探不出情感,仅是为了回答而回答,“您趁热吃吧,也对肠胃好些。”
“真不像你呢,居然会为了一个人······”审神者话止一半,剩下全随着稀粥米粒咽入喉中。她尝了几片茶干,觉得味道太淡故索性不下饭,而青菜嫌老。好容易解决这一餐,抬首时却发现石切丸正以难以描述的神情凝视着自己。
“主公是对于这个本丸而言不可或缺的存在,我这样做只是希望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您不必多虑。”石切丸收回视线,垂首低语道。仿佛审神者刚才那句话使他不愉快了。
“嗯。”审神者咬筷哼了一声。
果然啊,这份情感只会让付丧神感到尴尬罢了。于他们,我只不过是漫长历史中曾拥有过他们的某一代主公,借其力来完成自己的使命,赋予其人形也并非出于使他们感受人类七情六欲之目的,强加自己的情感给他们,想当然只会招来厌恶。
饭后一刻钟过后,石切丸开始敦促审神者服用药剂,当审神者哭嚷着太苦,央求少服用些时,他也是好劝歹劝哄着对方吃下。可望着审神者服用后哭丧成一团的痛苦状,他反倒忍俊不禁。审神者见此,挥起拳头便是重重一击,可自身没讨到多大便宜: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得自己半晌直不起腰来。
“主公的伤,还是没好么?”虽说见着审神者不好受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发笑,但石切丸仍关心对方现在的恢复状态,“您那次本不该真身随着我们出阵,不然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的确,作为审神者,她并没有义务真身随付丧神出阵。当时,理应保卫她的小狐丸当时陷入苦战,无法分心照顾到她,藏匿于树间的一体溯行军便趁这机会射出一发冷箭,正正射中她腹部。当即的感受,除了皮肉绽开的剧痛,还有体内忽然冷热不协调的痉挛痛楚,随即意识便被剥夺。最后的记忆只剩下小狐丸斩开一条血路猛冲向自己。醒后,已置身这书阁,药研在廊外和其他付丧神激论着什么。
虽说用了“脑子一热便也想亲身体验下真身陪战”这般荒唐的理由搪塞了几近暴怒的药研,但审神者自己明了,真实理由是比那借口更荒唐的,是她至今都未告诉任何人的。
“谁知道我第一次真身随战就落得这个下场,再者,那次的溯行军算是弱的,结果你们还陷入了苦战,怎么想也是······咳,咳咳!”审神者摆出一副“怎么想都是你们的错”的姿态,语气不满地抱怨一通。抱怨未完,却剧烈咳嗽了起来,肩膀幅度巨大地抽动着。腹部的伤口似乎又裂了开来,白色绷带上暗黑的血迹此刻明亮了几分。她一手掩口,一手抚腹,额头上竟布满了密密冷汗。
“主!?”石切丸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搂其入怀,神色慌张地轻拍审神者抽动的背部,而后才注意到大出血的腹部,霎时脸色煞白。他手足无措起来,四下张望不大的卧房,发现没有足以止血的棉布后,咬牙扯过审神者就寝用的薄被,死死按压在她腹部。一手搂紧她的腰,步伐匆匆地抱其奔向杂院。
审神者开始还剧烈抽动的肩此刻反而平复了不少,她掩口的手缓缓垂了下去,口腔内满是掩不住的血气,暗红色为她的唇着上了浓妆。她就这般无力地倚在石切丸胸口,气若游丝。腹部渗出的血甚至浸透石切丸的绿衣。
跑出数十米,迎面撞上了同样行色匆匆的药研藤四郎。石切丸还未对他说一句,对方瞥见其怀中的人,便低吼一声:“跟我来,快!”语罢便径直冲向卧房方向。
“卧房并没有可供医疗的物品!”石切丸朝着药研藤四郎的背影吼道,“喂,药研!你有没有······”
“我比你更清楚这件事,”药研藤四郎驻足,紫眸笼着雾气,“不需要任何医疗物品了。”
他忽然顿住不语,而后缓缓蹲下,抱头哽咽道:“因为我没有任何办法······来治疗大将······”

-TBC.

(:з」∠)_LOFTER硬说我这部分有敏感词,只好用图片形式来放了。

【石切婶/私设】百日纪念文

>前言
明明是国服百日前三天开始动笔,但居然拖了一个月,很佩服自己的拖延症👏,下一个百日,我还会和石切先生一起过♥

>注意
○审神者是自家私设,有个人情感代入。
○好久不写文的文手,文风崩坏ooc及烂尾警报。
○石切丸写着写着就不像石切丸了……

-Are you ready?

-Go!

石切丸一如初见时那般庄雅,通体乳白的本体刀侧配于腰,刀鞘镶金部分隐隐闪着。本体刀上隐含的神力更为醇厚了些,其四周萦绕着朦胧云气,将镶金部分折射的金光笼成了细碎亮片。耀眼却谦逊,明媚更淡然。
审神者今早见着他时,他已着好了出阵服。净衣绿袍在清晨凉意的风中轻缓飘动,四周空气黏稠一片,而石切丸本人正出神凝视本丸尚未完全凋谢的绣球花,垂下的额发上银光点点。庭院里似乎起了薄雾,模糊了赏花之人的面容。
梅雨过了,绣球花的花期也开始进入尾声,粟田口家的藤四郎们早已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惋叹绣球花枯枝之悲景。萎黄的残花在续续不断的雨中颓自凋零,只剩荆棘般的枝叶留恋过去光景。
石切丸······毕竟也是这些花花草草的照料者,看到这样枯枝败叶的情景,心里总是会不好受吧。审神者如是想着,便不觉缓下了靠近的脚步,最终停在距石切丸仅数米的地方,不忍心打扰这一宛如画卷的时刻。
他们四周鸟鸣阵阵,其间杂着蝉声蛙叫。湛蓝的天空缀有几缕白云,未完全隐去的残月与尚显倦态的黄日对面而立。空气中还有着叶芽的甜味。雾随着风而去,由庭院漫步至本丸的每一处。
“啪嗒”一声,草尖上的露水滚落,激起小小骚动。
石切丸似如梦初醒,朦朦眨了几下眼,缓缓立起先去弯腰的身骨,眼角余光这才瞥到了如同他一般惊醒的审神者。他侧转身,正对审神者,身姿翩然。又眯起亮色紫眸,薄唇微勾,柔声说道:“主公,您来了。”
“嗯,稍微······有些来迟了。”审神者颔首,语罢便快步迈向付丧神。待走近后,才猛然醒悟般昂首询问:“对了,为什么是出阵服?”
“被长谷部阁下说了‘和主公外出要穿得得体一些呀!’这样的话,但我们除了内番服,就只有出阵服算得上得体了。”石切丸无可奈何地笑道,右手食指轻勾垂缨帽的系带。本体刀刀鞘上的挂饰叮铃作响,散着金光。
本来,最不希望你今天仍衣着这件衣裳······审神者细眉紧皱,又好似怕被面前之人发现,不久便舒展开来。
黄日驱散了满院的薄雾,残月终是隐去了身形,蝉鸣愈噪而蛙叫趋于消失,叶尖草尖枝丫上招留下的露珠也已化成水汽飘飘然飞天。
“好啦,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走吧,石切丸。”审神者凝视着高出自己一大截的付丧神的亮色眸子,语气轻缓地对他说道。她的嗓音是女性少有的沙哑,与朝气的语调融合地不很协调。
“今天会是个好日子吧。”末了,审神者指了指此刻的天,呈丝状的云雾点缀在白蓝渐变的天空中。

***

远远便望见石砌的鸟居,四围树木参天,分枝上的绿叶不似本丸内的,是蒙有灰尘的暗绿油色。石切丸甚至不必去看额束上所篆刻的汉字,便已猜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他欲言又止。
“石切劒箭神社。”审神者接下他的后半句,语气平淡,“我啊,一直很希望能走进这神社,也希望你能来看一眼自己的神社。······不,某种意义上,也并非是你的神社。”
石切丸默然不语,只是止住了前往神社的步伐。审神者随着他的停步,也停了下来。他们驻足的小路是碎石铺就而成,及肩的红枫叶子也还是青色,稀稀疏疏地投下带不来阴凉的叶影。瓢虫匍匐润土上,一会儿又振翅飞至某片枫叶的背阳面。
“主,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半晌未过,石切丸缓缓启口,如同先前审神者回复他的语气那般,琢磨不透现在的情绪。
“算是谢罪吧?”审神者小跑几步,右足再一用力,身躯轻巧转了过来,背阳正对石切丸,笑吟吟道,“你有你的使命,你的使命便是渡劫天下苍生,守护你所能望及的亦或望及不到的生灵;而我也有我的责任,我的责任便是与历史修正主义者抗争,守卫正确的历史发展,因此,我不得不依靠你们。这本是相互矛盾的,因为救人和杀人本就是对立。但我不得不强迫你上阵杀敌。”
“不······我本就是为完成您的使命而······”
“我啊,最喜欢石切丸你这样温柔的一面了。”
审神者忽然移步至付丧神面前,纤纤细指覆在他微启的唇上,阻止他进一步的解释。
“无论怎样都在抑制自己身为人的人性一面,总在以武器自居,明明是个连有人靠近都察觉不到的傻瓜,侦查还总是失败,机动也是,每次都迟迟登场。”她露齿笑着数落他,“偶尔也依靠下我吧,不要总是一人承担所有的痛苦了。”
石切丸望着审神者露出的小虎牙,还有她颊边不自然的潮红,忽然拉过她覆在唇上的手,拥其入怀。一刹那间,风停云止,飞虫呢喃不再,叶缓了抽芽,唯黄日成了红日,悠悠升过树梢。审神者慌了神,右手上温柔的触感却有着挣脱不得的禁锢,黏腻的汗水已由手心处分泌。她想抽回手,可现在的姿势又使她动弹不得。鼻翼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额首开始滚落汗水。
幸而,付丧神并未打算长时间维持这尴尬的姿势,他很快便松开了使审神者动弹不得的手臂。
真是——被吓死了······
审神者被松开后,几乎不敢直视面前人儿的面容,生怕自己出糗的样子被瞧见。
“主公,谢谢您。”男性嗓音的低沉忽然在左耳响起,审神者猛地转头,正好对上对方如星夜般璀璨的紫眸,目光似水地凝视自己。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才是。”
因为你,我才会认为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值得我去爱的。
正如你无差别地爱着他们一般。

-End